(一)

       花谢了。

       怎能忘记初见时的惊艳?
       连枝带叶,一个儿迷红的花朵正抖擞着精神,把周遭的白墙也染上了一团绰约的红影。明明是柔嫩稚弱的青枝,却也要倔强地撑出一计坚挺的直线。凌人胜气,逼人风姿,骄傲地往瓶里一站,就是一道不容忽视的风景。
       大抵是她太美,初见的一个照面,便已将我俘虏了去。每日早上,无须他人招呼,便为她换水擦瓶。细细伺候之余,端详她一日更胜一日的美妍便成了我最大的乐趣。可花毕竟是花,三五日的风光后就带上了欲颓的败迹。已不记得是哪日早晨,循着红影望过已是一片微黄的花叶。一阵惊恐后,终是不舍。同学教我用盐水换过,却也不敢抱着太大的希望。不知是盐水管用还是她自己憋上了一股劲,总之第二日,一看去到真又寻回了前几日的风光。正沾沾自喜间,一夜后却又只剩下了枯黄的残枝。丑绿的叶子褪去了水分,扭曲着浮在水面。

       只一夜,便已如此。

       我以为她是绝地逢生,却不知她只是为了向我告别——用依旧极妍的笑颜,骄傲,又固执。
       忽的,又想笑。
       世间的美,都应如此。似烟火,似流萤。生,便生得张狂;美,便美得嚣张。纵是死,也应骄傲,只合瞬息。将颓的花叶招人怜悯,欲僵的虫儿惹人心酸。可她们求的又怎是这些??生而绚烂,死而果决,此一生,只准你记得她最美的一瞬,刹那芳华。

(二)

       自古美人如名将,不许人间见白头。

       西施泛舟五湖时,想的会否是这些?

       停电了。


       笔尖刚在试卷上划出墨色的弧线,眼中还残存着依稀的光亮,四周已是一片黑暗。那一瞬是极静的,没有了电视嘈杂的声响,也没有了洗衣机摇晃的轰鸣,让恍若有了坠入梦境的错觉。思维随还停留在“磷脂双分子层”中,心却是莫名的安静与温暖。

       ——但也仅是一瞬间。


       不多时,客厅里传来了父母的抱怨声,夹杂着门外查看保险盒的邻居们的奔走声,再把双耳竖得再尖些,隐约还有楼上怒斥着管理处的女声。微微叹气,我也走出了房间。


       久不曾在黑暗中行走了,明明是熟悉得不能在熟悉了的小小空间,却也让我生了几分惧意。淡青色的轮廓,静静隐没在黑暗中,触及带有木制品的温和。一路摸索,迈着缓而小的步伐,我终是行至了客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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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池春慢-张先

缭墙重院,时闻有,啼莺到。

绣被掩余寒,画阁明新晓。

朱槛连空阔,飞絮知多少?

径莎平,池水渺。

日长风静,花影闲相照。


尘香拂马,逢谢女,城南道。

秀艳过施粉,多媚生轻笑。

斗色鲜衣薄,碾玉双蝉小。

欢难偶,春过了。

琵琶流怨,都入相思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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烟锁平芜,

檐遮桂子,

黛色染尽宫墙。

倦意西风频独语,

寂寞花阴软泥香。



银烛掩泪,

冷月袭人,

万点青山暗淡。

旧日梧桐今夜寒,

雁归去,

天畔云长。

三山静默,日已昏,陌上归鸦乱语。

慢待宿云,零星雨,敲落一城思绪。

今夕画梁,旧日蒲羽,瞑瞑双飞去。

慵歌曼舞人间,剪掠春风尽。


天将唱晚,花未飘零,又怎料千古痴儿难遇。

只道如今,夜雾凉薄时,孤身无觅。

寒翅只影,踽踽苍天无侣。